第二天,姚乐是趴在关尚音的怀里醒的。

关尚音的手环抱着他的腰,紧密的贴着他,在姚乐清醒之前,他就感觉温热的身体跟打在脖子上的呼吸,微微拉开距离,怔怔看着那人放大的睡颜,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做甚麽反应,再然後,他感觉到对方不可说的地方晨那甚麽,正精神的抵着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可能是经这样一吓,姚乐的智力忽然就上线了,因为靠得近就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味,想起了关尚音抱抱枕的睡觉习惯,莫名的就放松了下来,趴在他怀里咕哝:「......所以是被灌酒了?」

然而,略微沙哑的声音却从耳侧传来,「......嗯。」

「!!!」

姚乐脸都要黑了。

现在甚麽状况,醒了还不放开他,醒了还一副没事人一样,直男会这样吗?!不对,正常状况下都不应该这样好吗!!混蛋!姚乐简直不知道用甚麽脸面对关尚音,默默抬头起头,关尚音也看着他,姚乐问:「醒了?」,「嗯......早。」他不小心动了一下,关尚音闷哼了一声,听在耳里简直想死,「可以放开我了?」他觉得自己脸肯定很黑了。

关尚音顿了顿,松开手,姚乐立马滚出一段距离,默默站起来。

「抱歉。」对方表情尴尬地说。

看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心疼一下子又占据了他的情绪,一股子气也发不出来,无奈地问:「你昨天很晚才回来吗?」

「我...呃,不记得了。」

「所以是喝了多少?」

关尚音顿了顿,看似认真的想了一下:「大概,两三杯吧,我记得有人扶我回来......应该。」

经他这样一说就更无言了,瞬间心疼起这孩子是怎麽回事,被扛去卖了都不知道,姚乐头痛的扶着额,「今晚还有应酬吗?」

「应该有吧,还是得去露个面。」

「我跟你去吧。」姚乐说。

「啊?」拥着被子的关尚音因为惊讶微微睁大眼,睡得凌乱的头发跟昨天还没来得及梳洗换掉的外衣,带这皱褶,看着有点狼狈,平常那麽爱乾净的人,姚乐觉得自己的尴尬都让对关尚音的心疼给搅了,转头进浴室梳洗,没再看他:「挡酒,总不能这样一直醉着回来。」

可当姚乐梳洗完坐在床上发呆,从刚才就响个不停的水声回荡在房里,不经意就想起今早的窘态。有哪里不对,关尚音为什麽出现在他的床上,就算有人扶他回来,正常来说也会把他放在空的床上吧?

难不成还是对方自己爬床的?

这个想法出现时,姚乐觉得整个人轰得发热了起来。

他慢慢屈起身体,把脑袋埋进臂弯,怎麽可能?!几息呼吸之後,脸上温度不减反升,他拾起了手机跟钱包,不能再待房里了,至少温度降下来之前不行,得去走走。

默默穿起鞋,放轻动作往门外走去,同层还蛮多医生团的人,姚乐搭着电梯才要关上门,就遇上了主任一家,他按住了电梯门让他们进来,两个小孩穿着不同色系的同款,被爸爸妈妈牵着:「乐叔叔,早上好。」异口同声地喊他。

「好乖,你们早。」姚乐先回复了两个小孩,才抬头对主任夫妇道早。

「怎麽?今天只有你?」主任说。

「喔,尚音洗澡,他昨天又醉了的样子。」

「呵呵,这小子酒量还真的不行?怎麽?昨天龙岩搀他回去你不在?」

姚乐脸上还是热的,不无尴尬地说:「在...我睡了。」

主任又笑了两句,然後问他去哪?

「去买个早餐吧,听说你们今天又要开会?」姚乐问。

「嗳,总归还是公事,也是啦,要是小关还洗澡甚麽的,早饭就赶不上第一场吃了。」

「嗯。」姚乐有些心不在焉地附和,顿了顿又问,「他今天早上报告吗?」

「嗳,他没跟你说?小调查的报告,做得还不错。」

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後电梯到了,跟主任一家在门口分开,才走出没几米,电话就来了,是关尚音。

「阿乐......」关尚音的声音透过电话有点失真,喊了他名字就不说话。姚乐觉得对方这委屈的声音就是要让他产生负罪感的,坏透了。「你洗好了?」他才回复。

「你去哪了?」关尚音的问话就到了。

「我出来买早餐,你想吃甚麽?」姚乐过了十字路到了对向的一间早餐店,把菜单报给他。

对方顿了顿,才回复了一项东西,他照样点了,然後等着出餐。

姚乐拿着电话,没急着挂,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什麽这样,但他没急着挂,对方也没有,可能隔着话筒的沉默,能更明显感觉到那人的心慌或着忐忑。他想说甚麽?他可能说甚麽?姚乐也不确定自己想听到甚麽资讯,也许现在最好的状态就是维持现状,所以姚乐主动挑了个话题:「我刚遇见你们主任了,他说你早上要报告。」

沉默了一下,关尚音回答:「......嗯。」然後他问:「你今天打算去哪?」

姚乐想了想:「我跟你去开会吧,刚好听听你报告。」他没有回覆好或不好,所以姚乐又问:「不会限制外人进入吧?」

关尚音的回覆总算才来:「......是没有,但我怕你无聊。」

「不会~我行李里带着笔电。那就说好了,早餐快好了,你等我回去。」他说。

最终,对方也没说其他的事,只是回复了一个:「好。」

姚乐在装傻,可他非装不可,质疑或挑明都不适合,某种程度上,他其实不希望关尚音弯了。对方有自己的事业,事业正起步,他也已经进了对方同事眼里,大家只是当他是个好房东也罢,要是今天传出了暧昧甚麽的,对关尚音不好,他不想害他。

开会真的有点无聊,听着关尚音在台上报告,虽然姚乐真的没听懂多少,但还好有笔电,还有关尚音温缓的声调他也很喜欢,某种程度上没那麽无聊。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字,深情的讯息就来了。

余蒙蒙:小绿绿~小绿绿~(。・ω・)ノ゙

是悦不是乐:?

余蒙蒙:在啊?最近都没更新《小姐》呢,说好的一周一集呢~~o(*≧▽≦)ツ

是悦不是乐:呵呵。不是说黑历史,黑历史怎能缺了弃文?

余蒙蒙:嘿~你还别说,既然是黑历史就得有始有终,故事都展开了,大夥儿也雷惯了,你没看到讨论区那个热闹,几乎可以比上排行榜的後面几名,现在弃文太不合算了。

他一没回覆,深情又谆谆善诱的打了好几排字。

是悦不是乐:说说而已,没真的想弃......只是最近卡文了,来取材。

余蒙蒙:那就好~你刚不回话我心都提起来了。

是悦不是乐:嗯。

余蒙蒙:欸,说真的,你这篇想排榜吗,想的话我给你推荐。

是悦不是乐:别~

是悦不是乐:不说排榜的那些字数我写不出来,就是推荐我觉得也没甚麽好推的,难道要说好一朵白莲花吗?来看狗血大集合?

余蒙蒙:哈哈哈哈哈o(*≧▽≦)ツ┏━┓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

是悦不是乐:再怎麽说,哥也算小粉红一枚吧,该有的监赏力还是有的。

余蒙蒙:Σ(っ°Д°;)っ该不会真是你另一个人格写的!!

是悦不是乐:(﹁」﹁)你知道太多了。

余蒙蒙:别降~看在咱们好朋友的份上,给我个真话。说甚麽实验之作我是不信的,你就不是这样的,也不适合写这样的文。

姚乐原本兴冲冲的打字,看到这句不知怎麽顿了下来:......那你觉得,我适合怎样的文?

深情回复了。

余蒙蒙:就像你平常写的那些阿,就算是惊悚,恐怖的类型也会带着小温馨,绿绿阿,你的文风是疗癒系的,正向但不做作,不无脑,甚麽复仇阿、渣男渣女阿,不适合你。

是悦不是乐:......有点感动怎麽破。・゚・(つд`゚)・゚・。

余蒙蒙:嘿嘿,在姐圣母光环下快说实话,不杀。

是悦不是乐:......我想想。

余蒙蒙:Σ(っ°Д°;)っ

想了想,姚乐决定这样打:「情节不是我决定的,角色个性也不是我控制的,这个故事,我只是记录下来而已。」

余蒙蒙:所以是朋友的故事吗?

看着『朋友』两个字有点出神,其实不是朋友,他只是单方面的认识了她,可想了想,他还是回复了肯定的答案:「嗯。」在他回复了的同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甚麽朋友?」

姚乐惊讶地回头,看着关尚音在他身後,有一撮浏海散到眼睛之间,眼光从他的萤幕移向他,微抿着唇,不知道想甚麽。

「你在这里很久了?」姚乐问。

在还没因为隐私被窥看感到不适之前,对方的道歉就先到了。他说他从深情回说适合的文风开始看他们对话,「我不是刻意的,只是,看到你回话的表情,没忍住。」

姚乐更惊讶:「甚麽表情?」

关尚音:「一开始像在玩闹,然後是惊讶、感动.....最後是,无可奈何......所以,是一个令你烦恼的朋友吗?」

无可奈何,说得可真好,姚乐垂下了眼:「......大概,是吧,她,我实在没有办法,视而不见或者对她生气我都试了,可还是没办法避开她,和她的那些事情。」

「前女友?」

「不是.......一个作古很久的人。」

「那就好。」

就好?是哪种就好?姚乐还没反应过来。

「姚乐.....」关尚音的话又到了。

他很少这样郑重地喊他,多半是叫他阿乐或心情好的时候喊『乐乐』,郑重的表情让姚乐心又提起来了,「怎、怎麽了?」

然後,对方说了一句让他直到去吃饭都还心跳不已的话:「不管怎麽样,我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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