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我和余皓大哥一起到了附近的冰店吃冰,我一如往常点了巧克力口味的冰而余皓大哥点了红豆冰。

我们一起吃冰、聊天,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聊到正经事,不是我不聊,而是只要话到了重点就会被余皓大哥给打断,彷佛是不希望我提起似的,时间就这麽过去而我也懒得再去开口询问。

既然他都打定主意不要告诉我了,那我又何必去贴他的冷屁股呢?

冰吃完了,太阳也逐渐西下,朝暮将我们两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实在是有点难想像今後的日子余皓大哥无法再像这样与我并肩同行,说不难过是骗人的,毕竟我们都相处那麽久了。

走着走着我们来到了家附近的一座公园,里面有许多的孩子在玩耍着,让我不禁想起了小时候我也常常跟余皓大哥还有小巷内的朋友在这边玩。

「要进去吗?」夕阳余晖之下,余皓大哥的侧脸被镀出了一道金边,他朝着我勾起了嘴角,我点点头表示好啊,我们就进去吧。

进去之後其实多数的游乐设施都被孩子们给占据了,唯独跷跷板。

我和余皓大哥一左一右坐在上头,忽然间余皓大哥笑了出声,「你以前也常常玩跷跷板呢,还记得吗?」

余皓大哥的笑沾上了夕阳的金,让我看得不禁眯起了双眼。

「那时候小巷内其他孩子们邀你玩鬼抓人,可你却固执得像头牛,说什麽都要玩跷跷板。」

「有吗?」我开始质疑起余皓大哥的这段回忆是真是假,「我干嘛不玩鬼抓人?」

「因为你说跷跷板比较好玩,哪怕跷跷板要两个人才能玩。」

语落,余皓大哥双脚一蹬,我整个人瞬间往上跳跃,我吓了好大一跳,心脏差一点就要飞了出去。

「余皓大哥!」

因为吓了一跳於是我有些生气地瞪向余皓大哥,但他本人却不以为意仍旧挂着那张奸商般的笑容,我一时之间火气有些上来,於是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同样的方式去对付余皓大哥。

未料,我这举动似乎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我们就这样你一来我一往开始玩起了跷跷板,起初还对余皓大哥这举止挺火大的,但是当感受到了风、还有向上跳跃的感觉时便觉得无所谓了。

当跷跷板带领着我升上天空时,身体彷佛成为了小鸟般能够自由翱翔,坐在我对面的余皓大哥脸上的笑容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但或许是心境上的转变吧,原本那看起来阴险狡诈的笑容,变得和蔼又慈祥,让我的心跳忍不住失去控制。

久久没有这样子抛下任何一切的玩耍,我几乎可以说是玩得不亦乐乎,一直到余皓大哥双脚煞了车,我才回过神来。

「小妹,你想知道吗?我那麽早就要去台北的原因。」

看着余皓大哥我有些茫然、不明所以。

为什麽方才不讲现在又突然要告诉我了?

不等我开口给予答案,余皓大哥就从跷跷板上跳下,从裤袋中掏出了手机,按了几下按键之後音乐便缓缓流窜出来,我依旧不明白余皓大哥此时的举动为何。

将手机递到我面前我反射性地接下之後,余皓大哥说:「替我保管一下好吗?」

我讷讷地接过,余皓大哥便移动到了距离我只有三步的地方。接着余皓大哥双手垂落到大腿旁,指尖敲打着拍子,待手机拨放的音乐来到副歌处,余皓大哥开始舞动着身姿。

每一次的旋转与扭动都引来了路人的注意,我看着余皓大哥的舞步,忽然想起了当时的社团成果发表会还有在更久之前余皓大哥告诉我的──『我想要跳舞,我长大後要站在舞台上跳舞!』

原来自始至终余皓大哥都没有变过是吗?小时候的余皓大哥想要站在舞台上跳舞,而现在的余皓大哥也依然想要跳舞。

所以才要那麽早就去台北是吗?

不知不觉音乐已经来到了休止符,四周充斥着赞许与掌声,全都是属於余皓大哥一个人的,大汗淋漓的他走到我的面前,笑容更加灿烂了些,「怎麽样?我很帅吧?」

「是因为这样吗?想要追逐梦想才要那麽早离开小巷?」不知为何,我发现我的声音隐隐之间颤抖着。

余皓大哥愣了一下,收起了嘴角的笑;歛起了目光,「原来你记得?」

收下手机之後余皓大哥蹲下了身子与坐在跷跷板上的我平视,拨开了我额前的浏海,「这一次你会支持我吗?」

霎时,我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周围的空气一片稀薄。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都要离开小巷了,又要我怎麽支持你呢?

最终,我还是推开了余皓大哥,独自一人跑回了家。